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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本智實 | 偉大的靈魂 無關乎性別

2019-12-04 來源:時尚芭莎
“指揮”這個職位一直被稱為古典音樂里的“獨裁者”,而女性指揮家在行業是鮮少的存在。西本智實,是日本交響樂女指揮。在這個男性主導的行業中,她不屈不撓工作著,在舞臺上,將每一絲肌肉、每一滴血液注入到音樂中,指引著觀眾隨之起伏。正如伍爾夫的名言:偉大的靈魂,都是雌雄同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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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本智實

有天賦更不怠努力

“在日本甚至是幾乎所有國家,都將我視為日本籍的俄羅斯指揮家。”西本智實自己提出了這個在她身上的矛盾點。俄羅斯毫無疑問對她來講是至關重要的。

1970 年,西本智實出生于歷史悠久的日本城市大阪。她從3 歲起在母親的指導下學習鋼琴,她的母親是聲樂專業,在家里開班授課教人彈鋼琴。西本學會讀譜之前,光憑耳朵聽到旋律,就可以在鋼琴上彈奏出同樣的旋律。跟隨母親去看俄羅斯古典芭蕾和歌劇演出的經歷,讓她對俄羅斯音樂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在小學作文里,她曾這樣寫道:“我想成為一名作曲家和指揮,創造出能撫慰人心的音樂。”因為對音樂的熱愛和癡迷,她每天回家練琴到晚上9 點,有時周末會在家練琴10 個小時。完成鋼琴功課后,她會拿出交響樂總譜,一邊聽唱片,一邊彈琴,研究總譜的細節。

她回憶說:“20 歲的時候回看自己,發現感動我的演奏家中很多是俄羅斯的猶太人,那時候想著要去俄羅斯,無論如何也要去。”于是從大阪音樂大學作曲科畢業后,西本智實跨海遠赴俄羅斯,在圣彼得堡音樂學院開啟了指揮學習。“俄羅斯比我想象中還要冷,語言和文化的差別很大,但音樂是超越語言的,能讓我跟其他人交流,所以我當時也沒有什么其他生活,全部心思都在音樂上面。”

24 歲的時候西本智實在日本第一次登上指揮臺,幾年后她成為了俄羅斯國立波修瓦千禧樂團的首席指揮。由于開銷成本大、古典樂同金融資本走得很近,許多指揮家是帶著“贊助”進入樂團的,當時還沒有獲得贊助的西本智實可以說是“破格”獲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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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本智實

成為被更多人關注的指揮家并不總是輕松的。“在音樂會前我總是會緊張,雖然排練的過程會有一種家庭般的信任感,但也經常會感到孤獨,就是你在一個人對一百人,會讓人焦慮不安。”應對這種經常襲來的焦慮,西本智實通常的選擇是離開城市、回到自然當中去。在她看來樹葉響動、春夏蟲鳴、流水湍湍同音樂一樣有著非語言的魅力,在自然中她會感到平靜,感到自己的一切都是可以被接受的。

這種超越語言的復雜體驗也是她希望古典樂帶給人們的感受。語言是為了交流,過程中必然要犧牲掉部分準確而盡可能追求共識,丟失的則是作為人矛盾而細膩的情感。“抽象點說,音樂能夠表達一種感情,比如在愛之中產生一種恨,比如在追求理想的過程中也有著想完全背棄理想的想法。這是一種復雜的情感,音樂并沒有臺詞,我們可以通過音樂當中的戲劇性去追求這種東西,不用語言去表達就能夠跟所有人去交流,這個應該是我追求的。”

因此“指揮家到底是什么”這樣一個問題逐漸浮出水面。在西本智實看來,作曲家是建筑師,指揮家更像是建筑施工現場的指揮調度,他們在搭建的是西本智實所描述的、那個復雜的體驗空間。說到底,它求問的是“音樂提供的到底是什么”。一種理解事物的方式?也許;一個盛放情感的空間?也許。

如同西本智實所說,“在音樂之中會感受到語言之外的哲學”,一些并不十分確定的東西對一些并不十分確定的情感的喚醒。

這是一種奇妙的體驗方法,不僅僅用于音樂領域,如果你愿意放下被社會培養出的“正確偏見”去感受一切,將發現新世界的大門在逐漸打開,你清楚什么東西作用在自己的身上,你信任你的感受,也可以清晰地描述它,而不再需要以大眾邏輯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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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本智實

音樂里并無性別之分

西本智實作為叛逆形象出現在古典樂舞臺上很大程度因為她的女性身份,西方古典音樂歷來是男人的戰場,別說指揮了,連唱詩班和歌劇舞臺上的歌者都是純男班。而歷史上首次出現女指揮是在20 世紀30 年代,安東尼婭·布里克第一次登上了指揮臺,后來的指揮界零星有女性出現,但極少有偶像類型的人物。

在以男性為主體的古典音樂圈中,對于女性的排斥自然不會少,比如一些認為女性對音樂的感知力不如男性的看法、認為女人更難在創作上集中注意力的偏見等。對于女性在西方古典樂中的勢弱,“新音樂學”代表人物麥克拉蕊在著作《陰性終止》中有著全新的看法,她從音樂中性(sex)、性別(gender)與性欲特質(sexuality)的角度做分析,認為古典音樂頌揚“男性陽剛化”的表現、貶抑“女性陰柔化”

的表現,因此強化了社會性別的建構,也進一步影響了西方音樂史的建構。

西本智實的中性感幫助她調和著可能由性別引出的問題,指揮家被認為是一個有著強烈進攻性的職業。卡拉揚說:“世界上有兩樣東西需要被獨裁,一是軍事一是音樂。”這種說法過于極端,但透露出了指揮家面臨的真實狀況:引導和馴服動輒近百人的樂團是不簡單的。西本智實兼具男性力量感和女性優雅柔婉的指揮風格也許是一個不錯的解決之道,它使她既同樂手們在一起,又有一種游離感,性別沒有成為阻礙,反倒是她另一種進入、理解樂團的方式。

西本智實在日本甚至世界范圍內的走紅很大程度上源于“破圈”,畢竟作為古典樂指揮家本不大可能在大眾范圍內被關注,使她知名度大增的是一部叫《交響情人夢》的日劇,劇中男主角千秋真一的角色借鑒了她的經歷。

許多日劇粉絲由此追入了古典樂的圈子,一舉迷上了有著中性魅力的西本智實。西本智實的魅力讓古典樂與以年輕人為代表的流行文化有了互相了解的機會,手握大把年輕粉絲的她開始了古典樂的推廣之路,先是為日本偶像團體NEWS 作曲,后來干脆直接同玉置浩二等音樂家合作演出,因此由她指揮的古典音樂會票總是很快售罄,甚至在日本以外其他國家的演出也是不愁售票的。2019 年,她在中國的音樂會將在11 月和12 月舉行。在這里,她也出乎意料地在網絡上擁有大批粉絲。

西本智實并不介意自己的粉絲來自哪里,當被問到是否在意粉絲們注重她的美貌、而容易忽視她的指揮時,她眼珠緩慢地一轉,展露出適度的柔軟,講述了自己與古典音樂的最初相遇:“那是我在三四歲的時候參加了一場音樂會,小孩子是沒有能力感覺到古典音樂的嚴肅性的,但是我通過聲音、肢體以及人們在彼此之間傳遞出的氛圍有了一種特別的感受,這讓我相信古典音樂可以讓更多的人來欣賞,也許會有更特別的東西出現。”

這是一種獨屬于女性的表達,西本智實沒有用理性去分析“古典樂是否應該有偶像”這個問題,而是以更貼近人心的方式喚醒人們去相信自己的感受,而這也是古典音樂甚至是音樂這個形式能帶給人的特別之處,它是如此地拒絕死氣沉沉,同時力圖喚醒趨于感性甚至原始的表達——一種精神力量,相比之下它是否由偶像帶來的似乎沒有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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